2016年11月18日 星期五

《怒》: 三個只能怒一個


  殺一次人,變一次臉,誰是惡魔化身?首先,如果你對號入座,想睇一套連環殺人犯的懸疑犯罪片,恐怕有入錯戲院睇錯戲之感,相反,如果你有睇過《惡人》,對於李相日與吉田修一這個完美組合,《怒》肯定是更上一層的人性大考驗。

  劇本巧妙以一宗兇殺案嫌疑犯為出發點,並分別於千葉、東京及沖繩3個地方,出現3位神秘男子,各自潛藏多少嫌疑犯的可能性,再延伸3段不尋常的人際關係,觀感跟墨西哥導演Alejandro Gonzalez《巴別塔》殊途同歸,愈睇愈不自覺忘掉誰是真兇的慣性收視角度,反被他們一帶一怒,3個不同的可怒也遭遇牽引入局。

  來歷不明的信任危機是命題,科技如何進步,始敵不過人心難測,當隔空短訊的社交模式是防護罩,見面就輸了是事實,你的樣子如何,你的日子也必如何,你看田中信吾、田代哲也及大西直人的共通點,同屬被世界遺棄的小人物,直至他們有機會重拾信望愛之時,三個只能怒一個。

  當一個人被所愛的人誤解,失信失望失愛,心如刀割的痛,就如一宗沒有血的兇殺案,無論是獨自沉默的離開,還是歇斯底里的吶喊,雙方都一怒不好走,是為己而怒,也為他而怒,由東京同志的愛,千葉純樸之戀及沖繩荒島奇緣,穿梭於城市與郊外的人與事,借真兇的隨機殺人罪行,亦暗示現代人隨時畏懼於迷失的無助感。

  坂本龍一簡約配樂再發揮無痕殺傷力,點滴在心頭的琴音空間感,沿途累積循序漸進的情緒抑壓,建構別樹一幟的電影節奏感,人生是無奈的宿命體,前後呼應的一個「怒」字,配以弦樂協奏的懾人張力,一下子推進極致的大爆發,簡單幾粒音韻,完場後仍揮之不去,心有戚戚。


  心想,如果揭盅田中、田代及大西是真兇整容變臉後的不同化身,整個故事原是由不同時空結合而成,那是否更有驚喜呢?

(原文刊於U Magazine@17/11/201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