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於
2003年,
「睇驗生活」專欄AV Magazine刊出,至2013年6月完結, 沿途分享音樂、電影、電視、廣告、生活、時事…多元感想, 由個人週記化成民生紀錄, 如今首度網上改版重生, 回味十年喜怒哀樂, 繼續延伸未來僅存的共同記憶體

2017年10月18日 星期三

亞里叭叭 : Together in Electric Dreams 1.0


  上世紀八十年代,私人電腦開始進駐家庭生活,1984年《鬼馬電腦追女仔》電影主題曲《Together in Electric Dreams》已跟大家預告「電腦與你朝夕相伴」的魔咒,撫心自問,每天你跟手機電腦,或是跟真人互動多呢?

  1982年,《Blade Runner》的RachaelDeckard:「你有否為自己做複製人辨識測試?」

  2017年,《Blade Runner 2049》的Niander WallaceDeckard:「你有想過一切都是被預先安排?」

  1977年,Philip K. Dick在法國一個座談會上,凝重地向大家表示:「我們其實都是活在一個由電腦程式操縱的現實世界,只要其中一些變數發生變化,我們的「現實」亦會發生一些變化,就如所謂的déjà vu。」

  Deckard到底是人類或是複製人,仍是一個未解之謎,從以上兩集不同的對問內容所見,他極有可能是一個一直自以為是人類的複製人,如Philip K. Dick所言,一切都可是一個虛擬真實大騙局,說穿了,我們都是Deckard

  當日Philip K. Dick還說出自己終於見到他經常提及的一位「Dark-Haired Girl」,她對Philip K. Dick說:「你所寫的其中一些小說作品虛構內容本是真實的,好像《The Man In The High Castle》及《Flow My Tears, The Policeman Said》。」這些都是Philip K. Dick從自己一些涉及恐怖的極權世界殘餘零碎記憶片段組成的故事,他清楚知道並非屬於過去的時代記憶,而是從當下所見大不同的另一個現實世界的親身感應。

  由40年前Philip K. Dick這一段驚世發言,延伸到1999年《Matrix》電影帶來更震撼的思維衝擊,如今再有《Blade Runner 2049》入面其中最發人心省的一句對白:「你有想過一切都是被預先安排?」,我們是否早已Together in Electric Dreams你又有冇夢見過電子羊?

  自由意志?我們都以為擁有自由意志,真的嗎?你有想過自由意志亦可以是早被整定的,所有因果選擇原是一個設定程式,大家只不過在有限的選擇作出決定,蒙在一個既定的生活循環模式而不自知,剛上畫的《獵殺星期一》,正說出這個由時日俘虜你一生的殘酷真相,年月日復年月日,每日24/7本是一個又一個重覆的生活程式,法國二人電子樂隊Air有一首《People In The City》,不斷重覆唱出「Moving, Watching, Working, Sleeping, Driving, Walking, Talking, Smiling…」,你我他每天就依循這些所謂自由意志來重覆過活,是嗎?

  2001年日本長壽電視單元節目《世界奇妙物語》其中一集,由Smap成員香取慎吾主演的《人生的臨時演員》,講述主角受顧一份奇怪的演員工作,只要他在指定時間地點跟在場人士,互動說出提供的台詞對白便可以,不過,他從來都沒發現有任何拍攝人員在場,最後,他開始意識到原來人人每日都各自有一份台詞,只要其中一人說錯一句,一切就停頓下來,直至說對才回復「正常」,看似是人生如舞台,實則跟Philip K. Dick所說的Computer-Programmed Reality同出一轍。

  這個由時日規劃的生活循環模式時間軸相當弔詭,每一秒就包含著「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」,任誰也捉不緊又留不住,如是者,People In The City就只不斷重覆盲從這套「自由意志」方案,繼而再弄出一套自我催眠法,不自覺認定以下的生存法則:「過去是用來懷愐、現在是需要把握、未來是可以創造」,好讓大家從一而終,信奉於同一個「現實」宇宙觀,就只待它出現變化。

  問題是,真的會有變數發生變化?近期熱話「曼德拉效應」是集體失憶?還是集體déjà vu?(待續)

(原文刊於am730亞里叭叭專欄@17/10/2017) 

2017年10月13日 星期五

《銀翼殺手2049》: 未來世界原是悲


  無論是1982年《2020》或是2017年《銀翼殺手2049》,都跟大家提出一個反思問題,你到底是甚麼?當自視為神的複製人創造者Wallace,向Deckard提問:「你有想過一切都是被預先安排?」其實,你又有想過嗎?

  由2019延伸2049,未來世界原是悲,透過K 帶出複製人「比人類更人性」主題,與VR女郎Joi共建虛擬人生,對未來宅男有先見之明,Joy從來都是購買換取,跟Wallace女秘書Luv剛好互動,愛比死更冷,K最後將之處決,未來是沒有愛可言,而K這個名字,又會否想向Philip K. Dick致敬意圖?另外,LuvJoi亦有以Philip K. Dick的「Dark-Haired Girl」形象亮相。

  無疑,Wallace是以一個類似敵基督的魔鬼現身,由那雙詭異的假眼睛,到滿面鬍鬚加All Back髮型,不得不令人想起1987Alan Parker電影《天使追魂》入面,由Robert De Niro飾演的魔鬼化身Louis Cyphre,可謂同出一轍,相信Jared Leto亦有以此為參考藍圖也說不定。

  Deckard是複製人嗎?何解他可以在宣稱受幅射污染的拉斯維加斯隱居多年?聽完Wallace驚人一問的激動回應,正跟K知道自己被植入真人類記憶一樣,二人都說出同一句:「我知道是真實的!」仍是沒有一個正式答案,好讓觀眾繼續追尋。

  《銀》跟史匹堡《A.I.人工智能》 亦有著奇妙共通點,KDavid同是尋找我是誰之旅的末世複製人,未來的拉斯維加斯及曼哈頓同變廢城,更有趣是Allen博士向David表示「First Of The Kind」之意,跟K的想法同出一轍,《銀》拉斯維加斯倒下的巨型女像,亦與《A.I.Rouge City設計似曾相識之餘,Ryan Gosling跟童年時的Haley Joel Osment樣貌,確又有幾分相似。

  無論美指、選角、配樂、攝影、以至剪接節奏各方面,Denis Villeneuve將上集一套Tech-Noir視聽美學保留延續,飾演JoiAna de Armas 雖不及當年Sean Young般驚艷登場,已夠人見人愛,Hans Zimmer配樂全程以Vangelis版本為基調,感覺就似王家衛《東邪西毒》新舊對照,整體卻欠了Vangelis的一份靈氣,有形無神,如果維持原判由Johann Johannsson處理定必更有火花。

  全片不乏大量跟上集前呼後應的互動,由獨角獸摺紙到木馬公仔、Luv仿效Rachael髮型、Wallace一雙假眼球、GaffRachael再度出場、2019植入廣告繼續延伸2049、還有完場前K倒下落雪,與上集Roy死前夜雨,兩者不約而同先後成就Deckard的未來路向,而End Shot由上集DeckardRachaelLift,到今次Deckard終跟他們的女兒Ana見面,又再是留白完場。

  當然,節奏緩慢是導演屬性,以靜觀角度來感受及思索未來世界,愈是Cyber愈要放下急速步伐,本是《2020》自成一派的個性特色,不要再被預告的爆破場面誤導,未睇過上集及3套前傳短片,勸喻不宜入場。


  真心話,兩集Blade Runner都係Walk多過Run,所以Deckard鍾情Johnny Walker可能係別有用心!

  有可能,當年外國觀眾開場見到電影公司The Ladd Company Logo之時,亦找到「in association with SIR RUN RUN SHAW」這幾個字,真正的Blade Runner原來是有兩個Run字的邵爵士才是!

(原版刊於U Magazine@12/10/2017)

2017年10月11日 星期三

亞里叭叭 : 回看2020那麼近(下)


  35年前,初接觸《2020》是這麼遠,如今,我們距離2020不足3年之隔,是那麼近。

  記得當年在銅鑼灣明珠戲院播出《2020》預告片,如此強勢製作陣容名單,確令我們充滿熱切期待,當時我們正沉迷於一輪「後星戰」期荷李活科幻片熱潮,後來再於明珠戲院初睇驗正片,真心話,對於當時一般影迷來說,《2020》是雷聲大雨點小(其實全片雨點不算少),試問有誰會深究「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?」,大量旁白加緩慢節奏之下,劇情沉重,人人嫌悶,看不明白,跟期待的追殺複製人緊張情節大有出入;後來,從《2020》幕後製作人專訪所知,只怪當年電影公司的正式宣傳片策略,以夏理遜福的動作片段為主,擺明有誤導之嫌。

  2020》呈現的2019年洛杉磯,是一個很末世頹廢的Cyber城市,終日不見天,雨不停的陰暗氛圍,找到大量東方色彩元素,最經典是不斷在上空游走的廣告飛船,那個出現日本藝妓的廣告畫面,她正在吞食一粒藥丸,並說了「夕陽下沉」之意日語,有說此為宣傳避孕藥物廣告,跟另一個有關移居Off-World殖民星球廣告連線,早已說明此地不宜人類長期居住的意圖,人口亦不宜再繼續增長,跟《銀翼殺手2049》揭示DeckardRachael創造的複製人奇蹟來個前呼後應。


  《2020Deckard於一個很似日本街道的麵檔出場,滿佈霓虹燈招牌,一群單車迎面駛過的畫面構圖,後來亦延伸到1989年烈尼史葛《黑雨》日本實景變奏重現,事實上,《2020》這個未來洛杉磯城市設計影響深遠,成為日後不少科幻片借鏡及參考藍本,如《第5元素》及《新宇宙威龍》外,不得不提2001年史匹堡《A.I. 人工智能》,個人觀看《銀翼殺手2049》之時,確曾不斷想起此片的內容點滴,兩個屬不同時代的複製人,竟發覺DavidK有著不少共同情節。



Rouge City

  《A.I.》片中有一個名為Rouge City,由城市內貌到David駕駛的未來直升機,跟《2020》有跡可尋之餘,Rouge City入口橋上的巨型建築物,本是寇比力克《發條橙》酒吧內的裸女像盛奶器放大版,有趣是《銀》當K去到2049年洛杉磯時,也見到類似的荒廢巨型女像建築物不特止,巧合地DavidK都為尋找「我是誰」真相出發,David到曼哈頓廢城找到他的創造人Allen Hobby博士時,Allen興奮地向David說他是「First Of The Kind」,是眾多「David」複製人系列的唯一完美版本,而K則在拉斯維加斯廢城找尋疑似生父DeckardK本身亦曾以為自己是「First Of The Kind」的奇蹟產物。當然,David這個名字,又跟《普羅米修斯》複製人主角不謀而合。


  至於Off-World殖民星球計劃是鼓勵人類移居到火星及Arcadia 234星球,是否跟2013Neill Blomkamp《極樂世界2154》異曲同功?《2020》亦引發一輪所謂「廣告咒詛」,只因片中所有出現於2019年洛杉磯的廣告品牌,於電影上映後都先後遇上不測事件,好像Atari1984年財困危機要轉售保命,泛美航空自1927年成立以來,於1991年首度申請破產保護令,可口可樂於1985年推出新配方遭滑鐵盧損失數以百萬美元,成為他們企業歷史最慘敗一役。然而,《銀》的2049年洛杉磯亦再現Atari、泛美航空及可口可樂未來廣告,難道他們真的不信邪?抑或「廣告咒詛」不攻自破。



  其實,《2020》出現的廣告亦有跟香港有關,片中Deckard利用相片放大儀器找尋線索一段,有一個快閃近鏡,是可以見到一份香港報紙,印有一個寫著「請到荔園」四個大字的廣告,最後荔園於1997年結業,難道又跟「廣告咒詛」有關?

  2017年1010的今天,到2019你還記得嗎?到2049是否已變成失去的回憶?

  昨天今天明天,幾分真,幾分假?

  Do You Dream Of Electric Sheep

(原文刊於am730亞里叭叭專欄@10/10/2017)

回看2020那麼近(上)

《銀翼殺手2049》: 未來世界原是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