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於
2003年,
「睇驗生活」專欄AV Magazine刊出,至2013年6月完結, 沿途分享音樂、電影、電視、廣告、生活、時事…多元感想, 由個人週記化成民生紀錄, 如今首度網上改版重生, 回味十年喜怒哀樂, 繼續延伸未來僅存的共同記憶體

2015年4月29日 星期三

亞里叭叭 : MG獨家越洋專訪(上)



        記憶中,自己有幸曾先後兩度跟Depeche Mode做越洋電話訪問,可惜,兩次都只被獲派Andy Fletcher做代言人,需知道,AFDM三位元老主將中,最少參予音樂創作的一員,只是DM的理財事務專員;上星期,忽然接到唱片公司來電,知道有機會跟創作靈魂Martin L.Gore做專訪,得償所願的興奮莫名,非筆墨難以形容。碰巧《MG》正式發行日期正跟自己的生日同日,MG亦好友善地跟我說:Happy Early Birthday! 不得了!

        自1990年《Enjoy The Silence》十二吋限量版封面初現DM的簡寫開始,我們都愛稱DM至今,然後,2012年兩位DM元老,即是早於1981年11月已離隊的第一代主將Vince Clarke與Martin L.Gore首度作二人合作,又以VCMG簡稱為名,結果,3年後的今天,Martin L.Gore發表第三張個人專輯亦沿用MG之名。



Anagloue電音大回歸

        跟上兩張改編別人的歌《Counterfeit》系列不同,《MG》是一張徹頭徹尾的純電音Instrumental專輯,到底,何解不是《Counterfeit 3》呢?

          MG直接回答:「當DM錄製《Delta Machine》之時,我寫了很多純音樂,因為Dave與我本身都為專輯寫了許多新歌,就連Deluxe Edition也沒足夠空間容納,更何況是這些純音樂作品,於是靈機一觸,不如索性再創作多些,然後推出一張純音樂專輯,這會令大家有意料之外的驚喜,因為如果今次又是《Counterfeit 3》的話,太理所當然吧!

        從唱片封面上的電音器材旋扭圖案,到MG宣傳照片頸上掛滿七彩繽紛的patch cables,與及《Europa HymnMV的動畫設計上,都強烈感到返回analogue電音世界的意識傳遞,整個概念是如何構思?

     「《MG》好明顯是一張很純粹electronic的純音樂專輯,沒有結他、真鼓、主唱,主要聲源全出自modular synthesizer,所以一切亦順理成章地度身訂造出來,無論是封面及宣傳照造型,同樣貫徹傳遞這個電音訊息。」

        提到 modular synthesizer,記得於DMSounds Of The UniverseEPK入面,MG亦透露不斷從eBay搜尋好多vintage modular synthesizer,不知道他目前仍有否擴充自己的收藏量?

        MG即時笑著回應:「我已經盡量跟自己說要停止在eBay搜尋,不過,我仍是不自覺地每日在搜獵中,事實上,除了舊古董modular synthesizer外,同時亦有好多復刻版及全新eurorack modules不斷推出,analogue電音熱潮已在復甦。」

        那麼,你有留意KORG重新推出的ARP Odyssey嗎?感覺如何?

    「我本身已有一部原裝舊版的ARP Odyssey,對它早已暸如指掌,亦沒需要再多買一部,加上我的錄音室空間已出現嚴重擠迫情況。」



太空電幻配樂

        個人而言,《MG》整體觀感像似一套Sci-Fi科幻電影原聲專輯,如《Stealth》及《Creeper》活像開場主題曲,充滿迷離及實驗味的太空化氛圍元素。

        MG亦有同感:「沒錯,當我在製作中途之時,已發現它們頗重一些Sci-Fi電影味道,而我亦很喜愛這個構思,於是,便決定餘下未完成的純音樂創作方向,亦因循同一種風格寫法,令全碟來得更有整體化。」

        另外,亦留意到《Elk》一曲,聽後感亦跟《Delta Machine》由你主唱的《 The Child Inside》一脈相承,此曲是否屬同期創作之一?而另一首《Crowly》亦似是可以演變成有主唱旋律的DM作品,到底MG是如何界定去寫純音樂或歌曲之別?

    「對,《Elk》是《Delta Machine》的蒼海遺珠;一般來說,我創作之前已決定是純音樂,還是有主唱的,因為一首歌曲的主旋律及歌詞都是很重要的先決條件,主唱部份要夠強烈突出,反而純音樂就可以免卻這些元素。」(待續)

(原文刊於am730亞里叭叭專欄@28/4/2015)






2015年4月23日 星期四

《無定向喪心病狂》: 人就是如此死蠢



        如果地球真是一個由外星人設下的宇宙大監牢,人類自相殘殺的劣根性,仇恨可以去得幾盡的不歸路,在外星人眼中,我們肯定是一群咎由自取的死蠢。

     《無定向喪心病狂》延伸一貫西班牙片幽默本色之餘,6個短篇笑盡人都癲的荒誕大觀園,中文片名7個字已清晰表態,當下世態愈失瘋,人心同樣愈易失常,序幕死亡嚇機奇遇記似曾相識,跟早前德國日耳曼之翼副機師故意撞毀客機事件不謀而合,上機前千萬不要撞到太多熟人同機,小心!

        戴文舒方編導手法有點似《迷離境界》黑色幽默元素,《The Rats》夜雨餐館女侍應撞正殺父仇人,很old-school的處境佈局,結局不算出人意表,勝在簡潔俐落夠戲氛,為告別刻板生活也是復仇動機;反觀《The Proposal》富家子撞死母子不顧而去,老父律師討價還價企圖頂包,交易現場最後卻敵不過喪妻女之仇怨,是全片最平庸的單元故事。


     《The Strongest》公路兩男人車惡鬥,一句「死鄉下佬」觸發仇恨之旅,由名貴房車鬥爛拖車,文明鬥不文明,你初一我十五,等同街頭實況劇場,先口角後動武,以警官精警抵死的一句「He He殉情」完場,沿途選用八十年代經典《勁舞》配樂及插曲〈Lady, Lady, Lady〉又是一絕,好男不與女鬥?死蠢原是這樣。


     《Little Bomb》官逼人反有共鳴,面對強橫無理的失誤政策,順民天天啞忍習以為常,何謂非常手段對付非常時期,主角Simon Fischer擅用其長向政府說不,手法跟《V煞》用地鐵送英國議會大樓最後一程同出一轍;壓軸《Until Death Do Us Apart》形同《80分鐘死亡直播之變種屍新娘》變奏版,靚新娘發現新郎偷食罪証全面失控,比喪屍來得更喪,玩轉血色婚宴,二人最終激情暴發收場,似將有恨必有愛主題來個圓滿結案。

        事實上,個個既是死蠢,又是死神才是真。

(原文刊於U Magazine@23/4/2015)

2015年4月22日 星期三

一切很美,只因dip in the pool



        最近,日本二人電音組合dip in the pool推出全新專輯《Highwire Walker》,亦是他們自2004年出道至今在日本發行的第十張錄音室專輯,此時此刻,不自覺又回想那些追聽日本新音樂的美好年華,多得YMO三子全力薰陶影響下的完美成果,沒錯,七、八十年代無論由坂本龍一、細野晴臣及高橋幸宏的YMO或個人監製編曲的J-pop多不勝數,對日本新音樂影響深遠,受惠的後輩當然少不了dip in the pool



        記得初認識dip in the pool名字,一切由1986年購入他們當年於Rough Trade旗下發行的《Silence》專輯開始,需知道,那些年要買到日本版黑膠唱片非易事,水貨價貴量少,相信大部份本地樂迷都是由《Silence》迷上dip in the pool,實則此為他們首張同名專輯的歐洲版,由Seigen Ono監製,全碟散發陣陣典雅細膩的電子new age風格,當時總用上唯美派字眼形容,令人想起Virginia AstleyEnya同系延伸,兩位成員同具藝術氣質魅影,女主音歌手甲田益也子名模出身,骨感美人迷倒不少男歌迷,音樂人木村達司才華橫溢,個人至愛〈Sur Le Pois〉及〈Dormir〉兩曲,前者帶點神秘低調電音結構,一聽入心,後者媲美坂本龍一及久石讓的感性Ballad混合體有跡可尋。


時至今日,當年珍藏的《Retinae》日版海報仍掛於家中,依然很美。右圖為刊於音樂一週,記錄於1990年3月20日在日航酒店的訪問文章。

        1990年來港宣傳《Retinae》,曾有緣跟他們面對面訪問,二人外冷內熱,非常親善有禮,當時曾問木村達司如何界定dip in the pool音樂風格,他說:「我並不會將dip in the pool歸納任何一種特定音樂範疇,簡單一點說,我們主要玩流行音樂,可以混合jazz、rockR&B不同元素,只要旋律流暢悅耳便是。」事實上,影響dip in the pool成長最深遠的卻是punk rock,由Sex PistolsThe Clash到日本的The Plastics,都曾是木村達司至愛。


        2015年,轉眼dip in the pool已出道30年之久,聽到《Highwire Walker》首支主打〈Bali Hai〉仍是別來無恙的老友重聚般,改編自經典音樂劇《South Pacific》同名之作,少少迷幻森林之旅,又帶點chill-out唯美之音,〈Northern Lights〉以悠閒bossa nova伴炎夏最好不過,〈Toast To My Shadows〉早出現於兩年前木村達司與安田壽之等合作以Portmanteau為名的ambient project,如今再來一個acoustic piano重新演繹,動聽依然,淡淡無奈愁思跟坂本龍一作品不遑多讓,〈Air-Fish〉是全碟最有型格滲透點點dub-step玩味的電音小品,其他如〈The House Of Change〉、〈A Boat Sublime〉及〈Woman〉仍保留一貫dip in the pool優質保証都市偷閒觸覺,整體比2011年《Brown Eyes》更好聽。

        木村達司似乎愈來愈迷上ambient的層層疊簡潔張力,碟末〈A King Unseen〉找來加拿大電音人Michael Silver(即是CFCF)屬新嘗試,有聽過CFCFContinent》及《Outside》兩張專輯必深明木村達司意圖,CFCF本身不時滲入東方魅韻,如今提供如Vangelis基因變種的電幻氛圍,只略嫌曲太短未夠喉,互動發揮空間有限。



        不得不提,同屬Bellwood Records旗下與《Highwire Walker》同日推出的blue et bleu同名EP,亦是已故日本舉足輕重著名音樂人佐久間正英的最後遺作,曾被他捧紅及合作過的盡是經典如GLAY、黑夢、BoowyLArc~en~CielJudy and Marydip in the pool…等,blue et bleu是佐久間正英與女歌手Michiru Yussa2011年組成的二人組合,只曾作過極少數現場演出,直至去年年初佐久間正英離世後,木村達司便決意要將blue et bleu唯一灌錄了的5首作品重新整理,最終能夠有機會正式面世,驚喜有重新玩奏〈Dormir〉,此曲正是佐久間正英與木村達司合寫的dip in the pool早期代表作之一,總言之,blue et bleu是另一張不可多得的唯美推介,心靈治療系心水首選。

(原文刊於am730亞里叭叭專欄@21/4/2015)


當年本地華納唱片公司外國唱片宣傳部好有心思,經常為外國的promo白板唱片特別度身訂造封套設計,上圖為dip in the pool〈On Retinae〉香港自家印製promotional copy。







2015年4月20日 星期一

無恐不入



        你試過靈魂出竅嗎?

        在一個好熱鬧的場合裡面,人人都像互相認識,並在一圈又一圈圍著有講有笑之時,你卻突然如隱形人一樣,在人堆中左穿右插,卻沒跟任何一人談話或打過招呼,如同透明般狀態,更似靈魂出竅,跟死神擦身而過的一刻,聽落好似好奇妙,置身其中的真感受,絕對極度心寒。

        我試過,我明白這種恐怖力量,是會剎那毀滅你脆弱的心靈…

        逃離現場是唯一的解脫,不辭而別是需要的,假裝快樂地面對過度,是痛苦的禮貌表現。

        看《無恐不入》時,又再喚回這種內心恐懼,當妮歌潔曼仍未被外星人同化,身處之地同樣要作出以上的決擇,一是不斷逃避,二是假裝若無其事,成為其中一分子,到底,問題出於哪裡?

        是他們忽然視如不見,是你沒有主動出撃,是你已成為局外人,是他們已忘記你是誰,還是,你真的已經死了…

        這種恐怖,叫作白色恐怖,是人與人之間其中一種最可怕的集體行為。

        早於1940’s1950’s美蘇冷戰期間,美國政府展開恐共行動,推行一個名為麥卡錫主義(McCarthyism)運動,呼籲國民舉報身邊的共產黨親友,人心惶惶,活於這股白色恐怖浪潮之下,人人你猜我度,當時更有一份涉及演藝名人界的黑名單,其中《大國民》導演Orson Welles亦榜上有名,日後亦曾被拍成電影《Guilty By Suspicion》,由羅拔迪尼路主演。

        實在,《無恐不入》也跟麥卡錫主義有密切關連,原著小說《Invasion Of The Body Snatchers》就是當代產物,並於1956年拍成首部電影版,故事中所展示的冷漠世情,人人如被洗腦同化變得思想行為一致,正正就是共產主義下的人民模樣反照,到1978年第二度重拍,港譯《天外奪命花》,此時正是七十年代美國經歷越戰及水門事件之時,再到1993年第三度重拍,則是波斯灣戰爭之後。

        結果,此電影每當有重拍版本面世,大家都會知道美國又發生一些大事情,如今到21世紀的2007年作第四度重拍,我們都曉得是911及美伊戰爭之故,還有就是喬治布殊的恐懼政策,凡事都以反恐為大前題,不斷恐嚇民生,可笑的是,明明找來一位德國導演掌舵,最後,監製竟又不滿成果,於是另找人來改劇本再補拍,明明2006年已完工,最後弄致2007年的今天才上映,片末那些追車動作場面就是補拍部份,想不到,歐洲導演有緣開拍首套荷李活電影,最後都逃不掉荷李活的同化,這一點,又跟電影內容不謀而合,現實似乎更加恐怖吧!



(原文刊於AV Magazine@28/8/200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