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於
2003年,
「睇驗生活」專欄AV Magazine刊出,至2013年6月完結, 沿途分享音樂、電影、電視、廣告、生活、時事…多元感想, 由個人週記化成民生紀錄, 如今首度網上改版重生, 回味十年喜怒哀樂, 繼續延伸未來僅存的共同記憶體

2017年3月31日 星期五

《外星生命》: 高智慧火星異形


        我們都聽過霍金多次警告不要跟外星人接觸,招惹他們是自找麻煩,不過,好奇害死貓始終是人類天性,本片中文譯名《外星生命》,簡單直接,不再叫《異乜異物》,卻不離元祖經典《異形》骨幹變種,宣傳字眼用上「We Were Better Off Alone」似有心向霍金回答之意。

        故事背景不是叫天不應的遙遠星際,而是近在地球的國際太空站,聯合國6 人小組與火星「生命體」一場困獸鬥,劇本最精采是眾人自救轉為保衛地球,逐一犧牲小我,最後是否可以完成大我?請不要低估外星微小「生命體」的潛藏殺機。

        片首近十分鐘「一鏡直落」太空站跟漂浮火星探測車相撞過程,觀眾同步置身其中, 跟《異形》暗黑驚慄氛圍大不同,全程近乎光天化日埋身直撃,延續瑞典導演Daniel Espinosa前作《滅口佈局》及《叛國追兇》強調真實感的處理手法,實況見張力。

        火星「生命體」由細胞蛻變速成啫哩液態異形,具高智慧自我思考能力,有點似1958年《The Blob》進化版,外形如變種八爪魚力量驚人,入侵人體搞破壞,沒有破肚而出,卻有不一樣的血腥味,沿途鬥智鬥力,始敵不過其急智求生的超強本能。

         6 人小組各有副線互動,機師Kendo迎接小生命之同時,已預告他的宿命將至,Jordan醫生不愛人類所作所為,寧選長期離地留守太空站,變成逃避現實之所,最後天意弄人,是一種終極諷刺。

        整體只屬預料之內的不過不失,結局企圖玩誤導觀眾,卻早被心水清影迷看穿,沒太大驚喜,反觀電影帶出外星「生命體」要來地球的話,絕對話來就來,可能早已潛藏在我們身邊也說不定,亦有說本片是明年《蜘蛛俠》外傳新片《Venom》的前傳,信不信由你?


(原文刊於U Magazine@30/3/2017) 

2017年3月28日 星期二

亞里叭叭 : 我們都是達明一派 - 後派對‧大時代


        其實,派對已於2012年慶祝了,5年後的今天,是後派對的大時代!

        2012,是世界末日之年,是「覺醒」新紀元之始,也是達明一派《兜兜轉轉演演唱唱會》光輝到此的序幕,這5年來,是圍城盡帶神經質壞時代,沒有最爛,只有更爛,我們都被染上「After-Party」失樂症候群,這股不尋常的低壓氛圍,從《太平山下》急轉《浴血太平山》沉澱再消化後,來到《卅一派對》傳來風聲凌厲但美麗的呼聲,既百感交集,也樂在淚中。

        1984,是中英聯合聲明,是達明二人初遇,也是George Orwell的反烏托邦寓言背景,紅館這夜特別紅,四角掛上紅色喇叭,正等待發放老大哥的Propaganda宣言,等著你回來的,是紅旗飄揚下的紅軍長征進場,沒有萬千汽球,卻喚起33年前,這裡早被賣掉了所有,兩個敵人在進攻中央的心窩實情,我望你望我面相認過後,冷不防後窗的中央,老大哥已在注視你,密切留意著有誰侵擾他的國度?

        然後,真理部正式運作,進行思想洗腦教育,將2+2=5填入腦海裡面,天天填都不知道,當歪理變真理,當荒謬變真實,不是同一夥就是怪物的「慌大同」歸邊法則下,我們的下一代要聽老大哥的話;輪到博愛部,老大哥禁止自由戀愛,只能愛國愛黨,衍生多少青春殘酷物語,台上十多對戀人在逃避紅衣人的埋身接觸,《迷戀》成為兩主角WinstonJulia主題曲,信一天有緣能再相遇,仍是感動眾生的,愈美麗的東西愈不敢碰,奈何舞姿翩翩的Julia,亦獨舞凌亂在懼怕這地的夢已「被消失」去,最後,將愛傷害的這地方,一邊想愛你,一邊偏不可,是多角戀,又是多國戀,得不到你的愛,就全程監視你的所作所為。

        一輪風打雷動震盪整個紅館,明哥沙啞的叫喊向天問蒼生,燈光如火焰照射般,高處俯瞰見證眾生安坐於惶恐下,天不容問,紅雨在灑,黃傘在撐,長夜裡,真的有天使在歡笑呼叫讓一切忘掉了?忘了,忘不了的金鐘街道就重現在目前,邊看邊聽,同步令我回憶2014930日的凌晨2時,明哥曾在銅鑼灣崇光對出的馬路上,為在場的抗爭者打氣,即席跟結他手伴唱《馬路天使》,唱到一半還下起雨來,難道天在看?當然,也記起1996年回歸前夕《萬歲萬歲萬萬歲演唱會》最後一場,兩度安歌後,歌迷仍不願離場,最終由達哥結他伴奏的acoustic版《馬路天使》,明哥臨走勸喻大家「快D 返屋企!」,誰料,當下這溫馨的家,又快再人去樓空,今天應該高不高興?

        這個殘餘麋爛的香港地,是否只剩下亂碰一空買買賣賣的銷費主義生活模式?回轉八十年代,阿燦仍是大陸化之意,如今真的恐怕這個「趨燦」都市,光輝到此吧!

        達明與我們都是受英國音樂殖民的一代,由很有Depeche Mode味的紅喇叭及大圓球 、U2iNNOCENCE + eXPERIENCETour的長廊舞台變奏版、到David Bowie的致敬選曲《剎那天地》及《Heroes》,甚至是BowieQueen經典名作《Under Pressure》,同樣巧妙貫穿對1984老大哥極權控制下的反思與自省,人人都是英雄,愛可以打倒壓力,我祝福你,天地不過一剎那之餘,將冷血電音人Gary NumanCars》跟《十個救火的少年》互動mash-up,肯定是明哥對電音同好的in-joke小玩味,老友袁智聰更將它改名為《十個駕車的少年》,現場眾知音必感會心微笑。

        Whats Happening二字不斷出現於達明不同的服裝上,這個提問無限延伸,這3個晚上,有多少「十個棄Show的中年」在上演?有多少不知名的Under Pressure」真實個案在發生?老大哥在監控,原來不只是舞台上的設計裝置,據說紅館場內場外盡佈線眼,拍下相關人士做黑材料,香港到底發生了甚麼事?

        今夜過後,我們又要再面對新的5圍城盡帶神經質,來日如何風沙滾滾,但彼此總算珍重過,多謝達明共我們披星戴月31年!

(原文刊於am730亞里叭叭專欄@28/3/2017)





















2017年3月24日 星期五

《沉默》: 沉默是甘也是苦


        從無神論角度入場觀看《沉默》,我絕對認同費西拉向洛特里哥說:「他們是為你而死,並不是為你的神!」正如洛特里哥與神對話的疑惑,神的沉默不言,究竟自己是否一直對空氣自言自語?人在做,天是否在看?令我想起最近剛出新碟的英國電子班霸Depeche Mode31年前舊作《Blasphemous Rumours》提到的褻瀆謠言,如何諷刺神冷眼旁觀的病態幽默感。

        由17世紀天主教的日本傳教史,回看今天仍打不完的宗教戰爭,你有你的神,我有我的神,滿天神佛又水火不容,各為其主,奉神的主意趕絕他人的神,到底是甚麼道理?難道信仰都有霸權主義?井上大人跟洛特里哥一場單打辯論,根本就同強國經常愛說不容許他國干涉內政一樣,宗教是沒自由可言。

        只有懦弱無能的政府,才會用強權壓制人民的思想自由,開首煙霧彌漫的酷刑場地,已帶出當時日本形同鬼國地獄,即場斬頭或海邊十字架沖浪淹死,觸目驚心,信天主得永生是這樣?看到村民百姓,跟兩位司祭一同苟且偷生,是神對他們信念的試煉?兩個半小時多的步步進逼,人人自危演變過程,作為旁觀者的你我他,愈睇愈有種設身處地的自我思考,如是你,你會選擇堅持定放棄?

        正如早已棄教的費西拉,序言已暗地預告洛特里哥殊途同歸的結果,他們不得不選擇棄教求存,你會相信神真的對洛特里哥說:「來踐踏我!」嗎?我卻有感這純粹是洛特里哥的幻聽而已,那是由他心魔虛擬出來自欺欺人的所謂神跡顯靈,神其實從來一言不發。


        沉默是甘也是苦,司祭棄教,信眾殉道,神在哪裡?一個洛特里哥從來沒有提問的問題,卻忽然跟泰倫斯馬力克《生命樹》連線互動,主角畢彼特對上天不斷質問:「祢在哪裡?」及「我們於祢是甚麼?」,再回應《Blasphemous Rumours》是如此唱「當我死後,我會期盼見到你在笑!」

        完場時,火葬洛特里哥最後一鏡,其手上十字架在烈火中燃亮,你說是信念重生嗎?還是洛特里哥的怒火在燃?

        Enjoy The Silence!

(原文刊於U Magazine@23/3/2017)

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

亞里叭叭 : DM是一種信仰(上)


        最近睇《沉默》的最深感受,是一個人對宗教信仰的執迷可以去到幾盡?與神對話,跟對空氣對話,兩者其實可能是沒差別,一切由心出發,Reach Out and Touch Faith!信不信由你?

    「DM是一種信仰」出自3年前Live In BerlinDVD內,一位柏林歌迷的真心快語,他們絕對一眾死忠心目中的Personal Jesus,你還記得Devotional Tour期間,不少歌迷都高舉「Reach Out and Touch Dave !」橫額,聽著Dave Gahan跟大家唱出《Condemnation》如同一場集體告誡,「Here On The Stand, With Book In My Hand, And Truth On My Side

        自問是無神論者,卻認同這個源自英國Basildon的暗黑信仰足有36年,追隨DM這些年來,雖說從一而終,信念不移,仍總有迷失跌落時,《Condemnation》正是當年出現失聯的第一回,至今依然受不了此曲的Gospel Blues悶局,如此滴柏之藍調,拉牛上樹的主旋律,本是Songs Of Faith And Devotion之意,然後,隨年累月,愈滲愈藍,畢竟當年今日DM心境已不同。

       上回初聽《Delta Machine》專輯序曲《Welcome To My World》,又再亮起相若的信念失守疑惑,對於Ben Hillier監製的21世紀DM三部曲,《Playing The Angel》及《Sounds Of The Universe》屬慢熱卻耐聽的成熟轉向,絕對堅信不移,前者最尾一曲《The Darkest Star》及後者細碟《Wrong》,我認為是DM近十年最精采代表作,兩曲編唱營造很電影感的懾人氛圍,張力十足,可惜,《Delta Machine》已稍現創作力疲態,幸有《Heaven》、《Broken》、《Secret To The End》及《The Child Inside》等幾首不俗之作,尚算彌補不失。

        其實,自去年10月公布DM推出第14張全新專輯《Spirit》時,心情既驚且喜,喜見他們三老仍有心有力,為一眾死忠信徒服務,驚就當然是前車可鑑,重滔《Delta Machine》延伸下來的覆轍,不過,大家聽到換來倫敦Electronica/Electro House組合Simian Mobile Disco成員James Ford監製,再睇埋發布會的Teaser預告片,電音迴響不斷,頓時滿以為有轉機的期盼,總之,《Spirit》一日未面世,如此十五十六的無定向信念,始終是未知素!

        今年2 月,細碟《Wheres The Revolution?》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,坦白說,百分百似是《Delta Machine》倉底剩餘物資循環再用之感,屬預料之內的回歸見面禮,全曲只覺得及記得「The Train Is Coming」一節是最好聽,又最具DM招牌神韻,主旋律平平無奇,卻反被帶有政治味歌詞訊息成功騎劫,最重要是Anton Corbijn匠心獨運的MV,盛載濃烈的打著紅旗反紅旗文革意識,配合DM向全世界提問「Wheres The Revolution?」,字裡行間進行自我覺醒的潛台詞,令此曲最後成功追加不少分數。

        論DM真正最電味濃的最後一碟,已是2001年由LFOMark Bell監製《Exciter》,有可能是DM有史以來最被underrated之作,此碟是Alan Wilder離隊後,返回3老陣容的第2張出品,相比重光過度期失手作《Ultra》,《Exciter》確實全面回勇,旋律感性優美,氛圍化Electronica精緻編曲布局,首首皆是,如果你有聽過 2007SACDDTS 5.1環迴立體聲版本必有共鳴,《Freelove》是個人至愛之餘,就如《The Dead Of Night》再顯示的電音藍調,仍是傾重analogue電音互動,是好聽的,不似打後愈來愈失衡側重接近斷電式的Blues Rock取向。

        何解要重提《Exciter》,只因《Spirit》同樣又找來另一電音之人James Ford監製之下,已告不可同日而喻。(待續)

(原文刊於am730亞里叭叭專欄@21/3/2017)

DM是一種信仰 (下)





2017年3月16日 星期四

《大創業家》: 「麥」忘初衷


  睇完《大創業家》,倒想了解更多真正的「老麥發跡史」,Ray Kroc只是將「老麥」發揚光大的大嬴家,其實沒甚特別個人之處,又是典型憑自信夠眼光的投機生意佬一個, 以傳奇人物片來看,這個收購「老麥」博一舖故事,略嫌平淡乏味,多得老戲骨Michael Keaton由頭帶到尾,演活 Ray Kroc低谷高山的人生交叉點。

  Ray Kroc開首推銷奶昔攪拌機不逐,最後奶昔變成「老麥」起死回生之物,本質已不是「真奶昔」,麥當勞兄弟亦堅持不賣沒有牛奶的假奶昔,「麥」忘初衷,原是這樣,然而,這一包奶昔即沖粉,從此改變「老麥」營運模式,奠定半世紀不健康的快餐文化,是多麼諷刺的轉捩點,還記得真人Show紀錄片《不瘦降之謎》?

  Ray Kroc可是「Just Do It」支持者,堅持理念啟蒙自Norman Vincent Peale博士著作《The Power Of Positive Thinking》,透過黑膠唱片重聽正能量演說,很自我洗腦式催化行為,同樣地,Ray KrocJoan Smith初邂逅,二人鋼琴自彈合唱《Pennies From Heaven》,已預告是情定終生的志在必得。

  回看50年代「老麥」原祖風情畫,那 M字標誌前世今生的一座座「黃金拱橋」快餐店背後,漢堡包只是微利,地產投資才是Ray Kroc置富根源,就連麥當勞兄弟亦後知後覺,雙手轉售自創心血品牌,Ray Kroc說出麥當勞這個名字的重要性,就等同美國象徵一樣,最後我們都為兩兄弟親睹原店被拆毀而唏噓不禁,商場如戰場,現實是這麼殘酷,某程度上,編劇明顯將Ray Kroc悉心密謀的收購手段及婚外情問題,避重就輕呈現眼前。

  沒錯,「老麥發跡史」似乎講麥當勞兩兄弟更有睇頭,片中他們短短幾分鐘,快速搜畫交代如何由賣熱狗入行,到自創革新快餐系統,已感峰迴路轉,趣味十足,加上兩兄弟性格同屬立體鮮明,一剛一柔互補長短,比Ray Kroc推銷「特許經營」關過關的創業過程,絕對引人入勝得多。


(原文刊於U Magazine@16/3/201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