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4月12日 星期二

亞里叭叭 : 《美麗的呼聲》重新愛上聽亞視


  由紅館轉到麥花臣,由太平山下的暴風雨打聲,延伸到金錢開台的煙花不停Loop,由回顧香江花月,再繼續記錄爛鬥爛的末世時代,聽著已故電視人劉志榮當年超興奮的浮誇旁白,快樂時真的要快樂,等到落幕人盡寥落,戲劇人生終有日閉幕,最後遺下就只剩一塊沒名字的崩裂紀念碑。

  41日時辰到,43萬港人見証這宗事先張揚的命案,最後畫面沒有任何一聲告別,也沒有染血的雪花,只留下一片藍,這令我想起1993Derek Jarman最後遺作《Blue》,也就是導演死前留給世人的終極之藍。

 《美麗的呼聲》的3個晚上,明哥唱好的亞視,是當年今日,是頭條新聞,同一首歌,不一樣的全新視聽體驗,新知舊雨,重新愛上聽亞視,比重新愛上睇電視來得更強勢而有感染力。

 「浮生多變,時勢常換,亂世多詩句,當中有悲酸…」由《浮生六劫》啟動這場美麗的見証會是不二之選,這幾年來,我們不就早已身同感受,劫數難逃的臨界點迢麼遠那麼近?紀念碑上開始刻下讓港人值得反思的一字一句,旋律依舊,世態全非,香港人的命運,從來真的人海飄泊,難以如願,不得不常怨時代像那怒海,令我們隨處打轉,開場即來如此觸動本土心靈的完美序曲,不得了。

  明哥說:「上回《太平山下》好多人都說首歌很憤怒,如今憤怒過後,我想我們要再用多點智慧!」

  不過,有時就只怕智慧與真理不再遇上,由《太平山下》急轉《浴血太平山》,正如難以同日而喻的《大丈夫》,好比一場正義大逆轉,歷盡冷雨狂風,人格更光耀的,似乎已歸邊於平民百姓,本應立地頂天的漢子心裡,卻已沒多少可以做到磊落永不折腰;音樂完結凝固在最後一幅畫面,正是魚蛋革命那位被惡警怒打到血流披面的少女,我們一生要經過世上磨練共多少?

  然後,明哥走近紀念碑坐在梳化看電視的酷,跟Roger Waters迷牆斗室電視看世情一脈相承,白色巨牆與灰色紀念碑的互動連線,裂縫上的春光乍洩,如同我們最後的曙光,暗黑下明哥唱出《巨星》的黑擇明:「一旦衝破障礙遠離風雨際,不管艱難誓要堅決立志莫回頭。」


  當大家靜聽明哥以扭曲詭異聲線清唱《星仔走天涯》,麥花臣場館內迴盪著一陣不思議的逆向低壓氛圍,似在說一個關於我們的恐怖童話,也聯想到《你真偉大》,北京是阿爺,香港是爸爸,星仔就是我們,「我嘅好爸爸未找到,若你見到佢就勸佢回家…」尋找他「香」的故事,這個令我們曾經嚮往的好爸爸到底在哪裡?是否已經真的「香」了?This City Is Dying不是新鮮事。

  失去才懂珍惜,一宗又一宗事先或沒有張揚命案天天上演,港人就是慣性收視,只懂打卡留念,沒完沒了,當TV中精彩的廣播已帶走眼淚,舊理想舊記憶通通跟他安葬,淚已乾,週遭一切又如常?當非常變作日常,這個病人再沒處方,軀穀在繼續散步行街,世代會被世代活埋。

  廿年前後,明哥用心向本土廣東歌的美麗致敬,每一首舊曲新唱,蛻變成明歌的新衣,我會稱之為「非明歌」三部曲花生騷,《美麗的呼聲》巧妙將1997年《人山人海》跟2012年《明日之歌廳》 沉澱再升華。

        或許,當年明哥的約定已愈來愈遠,下世紀似乎難以再嬉戲 ,只知道我要你為明天歌唱,多謝你,我們永遠的小王子!

(原文刊於am730亞里叭叭專欄@12/4/201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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