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6月8日 星期一

圍恐筆亂 : 《血色童話》/《吸血兒凶》



瑞典新世紀血魔

        有關吸血殭屍的電影,由1897年Bram Stoker著名小說《Dracula》始動,到1922年德國導演F.W. Murnau開拍史上首套吸血殭屍電影《Nosferatu》,而2000年John Malkovich就曾扮演Murnau,在一套名為《Shadow Of The Vampire》重塑當年《Nosferatu》的拍攝過程;93年來,我們每一代都曾看過不同類型的吸血殭屍電影,吸血殭屍總好像從未跟時代脫節過一樣,這套2008年瑞典出品《血色童話》《Let The Right One In》亦是在歐美享負盛名的代表作。

        電影是根據瑞典小說家John Ajvide Lindqvist同名著作改編而成,不說不知,小說名稱《Let The Right One In》靈感來由,原來跟Morrissey《Let The Right One Slip In》一曲有關,此曲只收錄於《Viva Hate》1997年特別版之內,可見作者本身也是老摩迷,然而,《Let The Right One In》也是整個故事的關鍵所在,意指如果沒有被邀請的話,吸血殭屍是不能進入該屋內;最後,導演Tomas Alfredson更找來John Ajvide Lindqvist親自改編成電影劇本,難怪電影可以如此懾人心靈, 後來,到美國重拍時卻被改名為更簡單的《Let Me In》。

        本地《殺人犯》及美國《孤疑》均以「不老症」題材為賣點,《血色童話》其實同出一系,且被譽為新一代破格吸血殭屍代表作,只因吸血殭屍主角是一位只得12歲的小女孩Eli,觀感上跟以往同類血魔驚慄片截然不同,故事講述斯德哥爾摩的某小鎮上,一位經常被同學欺凌的12歲小男孩Oskar,跟剛搬來的鄰居Eli成為好朋友,二人逐漸建立一份不尋常的友誼關係,兩小無猜背後潛藏血腥殺機,Eli原是一隻女吸血殭屍,全賴同住的男僕人四出殺人為她尋找血源,可惜他不斷失手而回,最後更於行動中犧牲,只剩下Eli一人,還有她身邊的唯一朋友Oskar…


        電影能夠得到好評如潮的極大迴響,主要是來自瑞典這處地靈人傑的背景,成就一套不一樣風格的吸血殭屍新片種,全片長期處於一片寂靜狀態,配套漫天雪花的黑夜時刻,及扣人心絃的幽雅配樂,令觀眾心裡不斷積壓潛伏又不安的觀感情緒,Oskar跟Eli首遇晚上,提出滴血為盟的建議,Eli冷不防見血的尷尬表情,純真與邪惡內心交戰的處理很別出心裁,到後來Oskar沒有邀請Eli入屋,帶出片名主題解說,Eli忽然七孔流血的一幕又是神來之筆,當然,論全片最令人嘆為觀止的驚慄場面,肯定是完場前的室內泳池戲,整個設計佈局極其出奇不意有心思,完全跟荷里活式的純賣弄血腥暴力高層次得多。

    《血色童話》至今已先後於歐美三十個不同影展屢獲殊榮,兩位小演員的精湛演出更是功不可沒,試想,他們真的才十二歲,就要去拍一個吸血殭屍故事,面對不少血腥場面,仍能處之泰然,尤其是飾演Eli的Lina Leandersson,成功展現出Eli既黑暗又強化的勇猛氣質,深藏不露的眼神,可找到孤獨無助的矛盾心理,至於飾演Oskar的金髮男孩Kare Hedebrant,鬱鬱不歡的外表個性,對死亡事件充滿好奇心,二人就好比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完美組合。

(原文刊於AV Magazine@8/10/2009)


美式吸血改造



        荷里活玩重拍舊片佔9成今非昔比,偶有佳句實屬僥倖,在沒甚期待的好奇心下,入場觀看這套《吸血兒凶》卻有意外驚喜,拍過《末世凶煞》的導演Matt Reeves總算將瑞典原版錦上添花。

        首先,序幕以血魔伴侶失手被捕做起點再倒述的處理手法,成功將鄰居男孩奧雲跟少女血魔艾比相識過程,與及奧雲成為下一任伴侶助手的轉折點凸顯出來,心水清的影迷,應記得如此先聲奪人的講故事手法,正是《末世凶煞》監製J.J.Abram招牌好戲,想不到Matt Reeves也深受薰陶。

        血魔助手行兇尋血設計有新睇頭,改以頭戴黑膠袋造型及車廂潛行殺人,似足B級斬殺片變奏,其中一幕以後座主觀鏡同步拍攝撞車場面,感官視效一流;少女血魔現真身的面目猙獰,街頭獵食的快閃CG特技,都同樣比原版來得更美式大改造,血腥味足料添加。


        另外,透過奧雲宅男式的望遠鏡偷窺輕微交代鄰居生活,刪掉原版小鎮居民的聚談情節,只剩下老探員的追查主線,令整體劇力變得更集中凝聚,加入奧雲閱讀及觀看《羅密歐與茱麗葉》電影及小說,本身也跟他們人魔奇遇情誼有反射互動之意,最終同樣有為愛犧牲的準備;雖則全片有8成篇幅都跟足原版,然而,卻未見珠玉在前的老毛病,編導絕對應記一功。

        個人而言,或許原版《血色童話》兩位陌生小主角Lina Leandersson及Kare Hedebrant實在演得太出色,致令紫天椒Chole Moretz及恐怖片常客Kodi Smit-McPhee兩位資深童星反給比下去,前者欠缺既暗黑又童真的獨特氣質,後者亦未達到惹人憐憫的同感,二人火花始不及原版的兩小無猜有共鳴。


(原文刊於U Magazine@28/10/2010)


2015年6月5日 星期五

《伊朗的士笑看人生》: 人生總是不由自主



    《伊朗的士笑看人生》讓我記起1991年Jim Jarmusch《地球這分鐘》,當5個自由城市5 位的士司機與乘客的故事篇,變成另一個打壓言論自由國家下的破禁版,觀感截然不同,難得是導演Jafar Panahi積極樂觀不畏強權,就是被伊朗政府禁拍電影廿年,亦嘗試以的士司機位置展現伊朗民生真面目,大銀幕下的你我他,何嘗不是以第三者乘客角度,睇驗一趟別開生面的士之旅。

        全片最深印記是Panahi沿途親切的笑面迎人,無論遇上任何突發事變,一切皆平常心冷靜面對,當然,你可說是「仿紀錄片」偷拍攝製下安排之故,實則對話內容源自伊朗人的生活點滴在心頭,這些真心話是騙不了人,也犯不上甚麼國安法之類,偏卻被視作觸及有關方面的封建敏感神經,多諷刺。

        對伊朗電影人最一針見血,來自老翻影碟小販乘客的一席話,其手機鈴聲不斷亮起《巴比龍》電影主題音樂,對追求自由理想國度不謀而合,Panahi絕對悉心設計,然後接上姪女分享老師對拍電影的官方指引,兩段對談前呼後應,妙語連天,結論是沒有靈感輸入,何來創作輸出?一個國家權勢搞到人民連睇戲都要睇得隱隱秘秘,就連本片都需偷運出境才見天日,我們是否身在福中不知福?

        整個的士之旅乘客分種,Panahi巧妙以對比式手法處理,由開場男女人生觀劇場,到年青太太對交通意外丈夫遺言的過度反應,反映新生代伊朗女性跟傳統不一樣後,又遇上兩位迷信女乘客的舊價值觀思維,最後更有爭取人權的知名女鬥士現身說法,並為導演及姪女送上紅玫瑰。

        完場後,即時想到這些年好多本地失業電影人,聽聞都已轉行揸的士維生,如今伊朗竟掉過來,被禁制拍片的電影人,卻需借助揸的士來創造自己的電影作品,無論是為搵食抑或為理想,從來都是不由自主,試問怎不能笑看人生!

(原文刊於U Magazine@4/6/2015)

2015年6月2日 星期二

亞里叭叭 : Marsheaux 重修DM經典爛框



        人人都有偶像,玩音樂亦少不免有啟蒙,向心愛的音樂人致敬是必然,翻玩翻唱一首歌是最低消費,全張致敬精選專輯是中價消費,如果是翻玩同一偶像同一張專輯足本致敬,肯定是最高消費;九十年代日本有一隊名為Oriental Magnetic Yellow,簡稱OMY的三人電子組合,擺明向殿堂級前輩YMO玩致敬,並將YMO好幾張專輯封面仿造重生,至於曲題及編曲則根據原版改頭換面,好玩有Fun,可惜沒有跟足同一張專輯選曲玩法,若有所失,差了一點;最近,來自希臘雅典的二人女子電音組合Marsheaux,則向偶像Depeche Mode百分百足本致敬。

        成軍於2003年的Marsheaux,汲取大量八十年代英倫電子新浪潮基因養份成長薰陶下,主打synth-pop及electro-pop配套甜美女聲,人聽人愛,Club見Club播,回想她們初入行的經過,早已跟DM有緣連線,話說12年前她們有機會參予一個雅典DM派對,當時Undo唱片公司向她們表示只可以玩DM作品,繼而Marsheaux就此誕生,並首度以改編George Kingsley名曲《Popcorn》亮相於Undo一張雜錦精選《Nu Romantics》內,自此Marsheaux便成為Undo最受歡迎的頭號偶像。

        個人而言,初認識Marsheaux始於2005年《A Greek Tribute To Depeche Mode》合輯,她們翻玩的《New Life》並不算很精采,只算忠於回歸當代analogue懷抱,直至2006年《Peekaboo》專輯發現一首《Dream Of A Disco》才真正迷上Marsheaux,此曲巧妙地借用A Flock Of Seagulls《Space Age Love Song》基本結構,再重新譜上Marsheaux全新曲調而成;至今Marsheaux共推出過5張專輯,今年最新發表正是《A Broken Frame》,即是將1982年DM青蔥浪漫歲月的同名經典,來一趟21世紀大翻新,有如「重修DM經典爛框」一樣。

        先說《A Broken Frame》經典何在,這是Vince Clarke離隊後,DM三子短暫期,由synth-pop轉型電子新浪漫的第二張專輯,全碟首度交由Martin Gore包辦曲詞,無論是《Leave In Silence》及《My Secret Garden》的低調浪漫,到《See You》、《The Meaning Of Love》及《A Photograph Of You》的跳脫純愛,又或《Monument》及《Shouldn’t Have Done That》的迷幻實驗,全屬很劃時代的未來新浪漫氣息,在不少DM迷心目中,此碟是頭三位最愛專輯之選。
        今回Marsheaux照足《A Broken Frame》全碟曲序逐首玩,花了5個月時間完成,由唱片封套以至字體設計照足原版仿真處理,只是封面略有改動,當年那個陰雲密布下的農民割禾圖,變成Marsheaux二人站在海邊望天打掛,原來別有用意。

    「整個意念源自某天我們在海灘上聽歌,竟不謀而合發現大家都正在聽《A Broken Frame》,我倆都十分喜愛此碟,因為當時Vince離開後令DM呈現一陣很甜美電氣感覺,最初我們只想於演唱會上跟樂迷分享這些改編版本,後來大家反應熱烈,才令我們決定升級化將它變成一個新project認真製作起來。」

        事實上,Undo唱片公司亦有向Mute請示過有關版權問題事宜,Marsheaux也收到DM聽後感的回覆,不過,如果有聽過的話,相信必有感Marsheaux確實很用心去重新編曲演繹。

    「我們原意是想盡量保留原版的神髓,再注入一份女性觸覺而已,並非只想打造另一張《A Broken Frame》翻版,所以,我們堅持用上Marsheaux一貫的電音器材,而不需要照跟回當年DM的同一套聲源,當中我們用了Korg MS-10、MS-20、Mono/Poly、Roland Juno-2、SH-101,鼓機則有 Linndrum 及Oberheim DMX。」

        好戲在後頭,Marsheaux剛推出《Monument》CD Single,封面沿用1982年DM《Leave In Silence》設計,跟《A Broken Frame》限量版黃膠及白膠一樣,成為Fans絕版珍藏,有買趁手。


(原文刊於am730亞里叭叭專欄@2/6/201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