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4月25日 星期二

亞里叭叭 : 向JP說再見


        一星期前,大家向JP銅鑼灣說再見,其實,我們不是早已向銅鑼灣說再見嗎?

        曾幾何時,當Causeway Bay仍是銅鑼灣,所說是上世紀七、八十年代,大街小巷仍可找到很多很多唱片店舖,戲院仍是一座座獨立建築物之時,銅鑼灣就好比香港的涉谷一樣,2004年人山人海推出第二張合輯《The Good The Bad & The Gay》,副題The Future Of Tung Lo Wan」,有誰想到,當年今日,銅鑼灣的未來,竟會由Causeway Bay變成「Causeway 悲」?!

        JP銅鑼灣的前身,本是七、八十年代邵氏院線的「翡翠」及「明珠」兩間龍頭大戲院,然後1999,將位於戲院的超等空間改裝重建後,取名為JP銅鑼灣,就是跟JadePearl有關,「翡翠」早期以放映邵氏電影為主,後期則轉為德寶院線,「明珠」則長期主力外語片,兩院就等同TVB「翡翠台」及「明珠台」戲院版本,當年「明珠」戲院更以全港唯一一間設有超弧型大銀幕見稱,還記得去年塔倫天奴特別採用Ultra Panavision 70mm菲林拍攝的《冰天血地8惡人》, 正是當年「明珠」戲院的闊銀幕觀感,個人而言,童年時最深印象必屬1978Richard Donner《超人》,序幕的飛動Credit字體,完全凸顯超弧型大銀幕的最佳視覺感官效果。

        目前「翡翠明珠廣場」玻璃牆一面,是以前「翡翠」「明珠」戲院的售票處大堂,而食肆區域便是前後座入場及戲院下層位置,不過,上個周末到JP銅鑼灣睇《狂野時速8》時,留意到所有食肆區已告封閉,只剩下Outbreak一間繼續作倒數營業,相信,整個「翡翠明珠廣場」將作大規模翻新改革,不知道,一直保留的左右兩邊打通入口樓梯級設計,是否有得留低?

        回看星光伴銅鑼灣的美好歲月,那時候由天后的「百樂戲院」開始,到摩頓台旁的「新都戲院」,再行前到現時香港富豪酒店側面有「豪華戲院」,其斜對面即是現時華潤的同一位置有「樂聲戲院」,世界貿易中心前身,則有當代全港最豪裝的「碧麗宮戲院」,隔鄰景隆街有「總統戲院」,波斯富街及軒尼詩道交界,即是現時的銅鑼灣中心第一期有「紐約戲院」,沿波斯富街直入有「利舞臺」,而今日祟光對面京華中心的原址,以前就有「京華戲院」,加埋「翡翠」及「明珠」,數一數,七、八十年代的銅鑼灣,同時共存11間大戲院。

        這些年來,向銅鑼灣區戲院說再見已是慣常事,其中有好幾間雖曾作改頭換面的第二代重生,如「紐約戲院」及「利舞台」,最後始不敵時勢及租金負擔而結業收場,現在終於輪到JP銅鑼灣,結果,就只剩回「總統戲院」仍能原址留守而已。

        今天,銅鑼灣沒有了JP,我改以「UA時代」為首選,也會去「總統戲院」,就只對「MCL皇室」不感興趣,首先,對這些山高皇帝遠,睇戲如「登高」的商場戲院,尤其是趕時間入場的話,避之則吉是聰明事,「UA時代」尚算可以從地面乘電梯直達,可惜,其他強迫性逐層游走商場的戲院仍多得是,更大問題是MCL皇室」的迷你銀幕,坐在最後一行的話,畫面觀感隨時跟閣下家中電視差不多,還要全程「頭岳岳」視線向上的觀賞角度,算吧喇!還是懷念以前「百老匯皇室堡」戲院好得多。

        最諷刺是,告別完JP銅鑼灣的大銀幕不久,緊接卻有Sogo外牆興建6層樓高、闊40米的4,000平方呎巨型戶外電視屏幕,等同街版IMAX快將天天免費放送,光害之大,冠絕全港,連同附近如時代廣場羅素街的多幢大廈外牆,銅鑼灣巨型屏幕加埋總數,可能比同區僅存的3間戲院的銀幕更多更大,起碼肯定大過MCL皇室」吧。「Causeway 悲」是這樣!

(原文刊於am730亞里叭叭專欄@25/4/2017)

延伸閱讀
大戲院時代 (2) : 銅鑼灣+灣仔篇




















2017年4月20日 星期四

《狂野時速8》: 狂野復仇者聯盟


        轉眼又16年,由F1非法街車小混混,演變成今日F8俠盜救地球,Dominic這一個「F之家」,好比職業特工飛車黨,甚至連Vin Diesel另一品牌3X系列,亦似殊途同歸一樣,同被共冶一爐,車愈飛愈超乎神技,任務愈玩愈無不可能,講真,他們比復仇者聯盟更似復仇者聯盟!

        出得來行,預咗要還,終極仇家Cipher找上門正面挑機,威迫Dominic掉轉槍頭,出賣自己人,不就是一場復仇者聯盟的內戰?片名巧妙用上The Fate代替The Fast,關乎於Dominic一段宿命情緣,牽引意想不到的新戲味,而Shaw化敵為友亦如上集所料,跟Luke大隻佬之間角力有火花。

        Cipher擅玩網絡恐襲手法,跟《虎膽龍威4》的幕後主腦Thomas Gabriel無出其右,以隱世飛機作基地,長期高空操縱地面行動,脅持Dominic週遊列國偷核彈搶「神目」,沒錯,又是「天眼」,又再是誰控制網絡,誰就控制全世界,近期由《攻殼機動隊》到《虛擬都市》都環繞這個主題,我們未來的Fate注定是這樣嗎?

        CipherDominic的心理交戰,活像《黑夜之神》小丑與蝙蝠俠變奏版,Cipher與郎共享犯罪快感背後,也別小看Dominic深謀遠慮的連環反擊,不愧為「F之家」領導人,也不得不讚Charlize Theron成功演活Cipher女狂魔,冷靜傲慢,入型入格。


        紐約市天翻地覆的群車亂舞,再創《狂野時速》系列動作設計新高點,好比一場災難級的A.I. 叛變,絕對賞心悅目,問題是何解Cipher最後不用「神目」來操控解決Dominic車隊?德國柏林大鐵球硬掃飛車,構思似足著名電玩《Split Second》玩法,壓軸俄羅斯冰天雪地大戰核子潛艇,相信連占士邦都要寫個服字,早說他們已是復仇者聯盟,魚雷刀槍也不入,能人所不能,整體比上兩集回勇有睇頭。

(原文刊於U Magazine@20/4/2017)

2017年4月18日 星期二

亞里叭叭 : DM 革命精神


        就在《Spirit》專輯正式推出日的前夕,接近夜半時份的某一夜,終於首度一Take直落,載上耳筒細聽Depeche Mode(下稱DM)闊別4年來的12首新曲回歸,未聽前,已做足心理前設,應該跟《Delta Machine》相差不遠,怎料,愈聽愈不對勁,幾乎找不到任何一首合心意,就只有完場曲《Fail》較有感覺,那種冷不勝防的失落感,很不知所措。然後,隔了差不多一個星期,才敢鼓起勇氣跟自己說只需Following The Path就是了,由冷到暖的情感轉化,是前所未有。

        整體似是《Delta Machine》續篇之餘,更強烈感受到Dave GahanSoulsavers合作的後遺延伸,主旋律情傾美式藍調搖擺風,心想,如果連《Delta Machine》僅存的DM電音魅影也失傳的話,那就大事不妙。今回《Spirit》最觸動神經,是它比過往任何一張DM專輯,提出更多關注世界需改變及急切面對的問題,一字一句,猶記於心。

        首先,序曲《Going Backwards》總算比上回吃不消的《Welcome To My World》好得多,傳來一種很西部風味情懷,想起美劇《Westworld》情節,亦跟《Personal Jesus》時期的牛仔造型互動連線,時代在向前,歷史在重演,Are You Counting All The Casualties? 問題首首不絕,定居Santa BarbaraMartin Gore表示,周邊所有富裕Rock Star鄰居,全都可以不問世事,把政治拒諸門外,《Wheres The Revolution?》嘗試向大家敲起覺醒警號,提問Who's Making Your Decision?此曲愈聽愈見張力橫行,潛藏團結就是力量的誘導性,Get On Board是遲早之事。

        革命尚未成功,《The Worst Crime》回到寂靜低落時,反思世情有多壞,多少假資訊製造多少個錯誤的所謂領袖,你以為大家仍有很多時間及機會去改變嗎?跟著,《Scum》的電音節奏始動改變步伐,擺明向這些垃圾廢物宣戰般,Dave透過如大聲公過瀘的聲效,不斷對外高唱「Pull The Trigger」,難怪他們早前在宣傳Live Gig上,也同時選唱舊曲《Barrel Of A Gun》,20年前Dave曾唱出「Whos Longing For Some Rest And Feeling Numb?」,如今《Scum》終以「Youre Dead Inside, Youre Numb!」作回應。

        同志坐言起行,《You Move》結構拾回不少八十年代DM餘韻,滲出陣陣神秘未知素,當年今日的未來派,「But We Dont Have That Life No More」已道明來意,一支竹會易折彎,關鍵在於互相扶持,《Cover Me》開宗名義向一眾DM信徙呼籲,「We Better Take Cover, Will You Cover Me?」曲末一段近兩分多鐘的純電音演奏,結合氛圍化的藍調Slide結他處理,布局懾人奪魄,令人想起1990年《Violator》內《Clean》一曲,記得當時Alan Wilder曾表示此曲靈感取自Pink Floyd 1971年《Meddle》專輯內的《One Of These Days》,如今《Cover Me》亦延伸散發陣陣扣人心弦的張力,風雨同路見真心是這樣。《Eternal》似是小祝願的禱告,即興編曲背後潛伏混亂思潮,Martin如將1986年《Black Day》時光變奏,亦再肩負守護Little One的天使之職。

        分裂不一定輸,《Poison Heart》說出明知對方有毒,分手是必然,Now You Pushed Me To The End每天在上演,無奈而決絕的心情,立體呈現於藍調結他伴奏下,再緊接《So Much Love》清晰表明自主立場,「I Cant Lie, I Cant Fake, I Cant Act」,混合KrautrockDM招牌up-tempo手法,型格十足,下一首細碟非它莫屬,繼而關愛社會被欺壓的低下層,《Poorman》語重心長的一聲Hey,是向世上各大企業作出嚴正呼籲,When Will It Trickle Down

        臨近尾聲,《No More (This Is The Last Time)》如尋找消失的回憶,是來自《Some Great Reward》的中板曲式餘韻,不要再重蹈覆澈,所指的The Last Time,等同天天都是最後今天之意,時日真的無多,地球走向末路,一切都是人為所致,仍是個人至愛的完場曲《Fail》,屬Martin最拿手的感性Ballad,開首即來終極一問:「People, Do We Call This Trying?」甚至首度用上「Oh, We Fxcked」粗言字句,足見Martin已深感問題有多嚴重,非常時期不得不以非常手段當頭棒喝!以《Fail》來完結整張《Spirit》革命精神,似有弦外之音,實在可圓可點。

(原文刊於am730亞里叭叭專欄@18/4/2017)












2017年4月14日 星期五

《虛擬都市》: 誰控制了過去,誰就控制未來!


        睇完《攻殼機動隊》,再睇韓片《虛擬都市》,繼續將「誰控制了過去,誰就控制未來!誰控制了現在,誰就控制過去!」這個源自 George Orwell1984》的真理名句延伸呈現,尤其活在當下的大數據時代,個人私隱與守護歷史問題,根本失陷得蕩然無存,被刪改被消失被蒙蔽,幕後玩家,比比皆是。

        初看《虛》宣傳海報誤以為是另一套《分歧者》系列之類反烏托邦題材,實則是一場冤獄大陰謀,所指的虛擬都市不是甚麼未來世界,而是幕後玩家暗中操縱平民的「日常」,暗諷商人治韓的真相,你的政府如何,你的日子也必如何!

        主角權佑在網上遊戲世界屬強者之王,回歸現實卻弱不禁風,被屈成階下囚的監獄風雲,不讓韋家輝TVB 經典劇專美,自強不息,絕處逢生,最過癮是打機隊友逐一現真身,跟片首未來世界爭霸戰來個反差呼應,凸顯網絡新世代自我價值的矛盾落差,眾人結合成業餘特工隊,獨挑不知名的幕後集團,低成本式卒仔抽車大反撃,大快人心是必然。

        奸角全程玩弄眾生於指間,自編自導捏造兇殺現場,幕後團隊跟鄭保瑞導演《意外》有異曲同功之妙,密室內幕後玩家如神一樣的全城監控,大地在我腳下是這樣,陰陽怪氣的形象設定,極似《鐵甲萬能俠》修羅男爵再生版,講真,初登場一看就知此人非奸即盜。


        你有高牆計,我有過牆梯,權佑團隊有大鬍子是黑客高人沿途暗查,最後甚至成功擊破敵方資料庫,將真相公諸於世,劇情可能有點兒嬉,奸角又跌入例牌「有頭威冇尾陣」的指定動作,忽然蠢得交關大敗收場,然而,人生中的現實遊戲是這樣玩,活在這個大數據爭奪戰場,殺傷力比真槍實彈來得更避無可避,你懂得玩的話,就要玩得比幕後集團更出神入化,改變世界由黑客做起,倒是唯一希望。

(原文刊於U Magazine@13/4/2017)

2017年4月11日 星期二

亞里叭叭 : DM是一種信仰(下)


        Depeche Mode (下稱DM) 是一種信仰,也多得當初Vince Clarke毅然離隊的決定,如果DM 繼續由他主導的話,恐怕也不能走得這麼遠,那麼久,正如《A Broken Frame》純為証明他們3子的實力再出發,《Ultra》亦有相近似的類比認同,事實是自Alan Wilder加入後,多得他密密留守幕後製作功不可沒,由《Construction Time Again》到《Songs Of Faith and Devotion》為止,DM真的一步一步向前蛻變起革命,驚喜不絕碟碟新,DM信仰如此油然而生,就如八十年代香港唱片公司的宣傳字句「帶領潮流,創造明天」,他們真的成功做到。

        記得Martin Gore曾表示過:「不要再找太熟悉Depeche Mode的音樂人做監製」,1995年當Alan 離隊後,三元老回歸的《Ultra》專輯,找來百分百DM信徙Tim Simenon (Bomb The Bass)監製,某程度上,少不免是有尋覓替代Alan位置的意圖,適值DM人事重災過後求變期,開始嘗試從招牌暗黑低調電音,跟藍調搖擺Band Sound共融一體,其實整體水準尚算不俗,好幾首Side-Cut如《The Love Thieves》、《Sister Of Night》、《Freestate》及《Insight》仍屬上乘之選,可惜,成果未如DM所願,最終被他們視為仍未回勇的經驗之談,也是他們至今唯一沒有舉行Tour的專輯作品。

        然後,正如上集提及2001年由另一信徙LFOMark Bell監製《Exciter》,實是DM近十幾年最被underrated的代表作,DM似乎汲取《Ultra》進退失據的兩難局面,暫時回返Electronica懷抱多一點,卻誘發有史以來最關鍵時刻,令Martin Gore有感以發對上告白,終於把心一橫,找來非電音監製Ben Hillier,重新建構DM藍調電音搖擺三部曲風貌後,來到第14張全新專輯《Spirit》,又有Simian Mobile Disco的英國電音樂手James Ford做監製,心水清的樂迷,應深明只因他曾跟Arctic MonkeysMystery JetsFoalsKlaxon等合作所致。

       信不信由你,是繼續同行,是中途放棄,在所難免,畢竟大家都長大了,時代也轉變了,由1981年牙牙學語《Speak and Spell》,到2017年革命精神《Spirit》,你又老了幾歲?DM三元老又何嘗不是?Dave GahanMartin早已移居美國生活十幾年,隨年累月,心境大不同是必然,創作方向轉趨追求更成熟Soulful的靈性合一,有目共睹,有耳共鳴,來到今時今日,作為DM信徙,只需欣然繼續Following The Path就是了,就如我們的至愛金曲《Walking In My Shoes》,換轉站在DM角度來看,他們亦只不過將當下心態跟樂迷分享,順其自然,心安理得。

        上張《Delta Machine》內,有一首好好聽的《Secret To The End》是出自Dave手筆,verse歌詞先提及「Oh Did I Disappoint YouI Wanted To Believe Its True」,到副歌就不斷唱出「The Problem Shouldve Been You.」我一直都覺得,此曲本是DM夫子自道的真心表白,一隊真正出色的樂隊,應是帶領樂迷向前同行,而不是跟隨受眾的步伐。

        故此,我們仍懷念以前首首sing-a-longDM光輝歲月之同時,也學會慢慢細嘗他們繼續前行的成熟韻味,這些年來,Dave從藍調搖擺找到不一樣的演繹新意境,兩張個人專輯突破故我,兩度跟Soulsavers合作更見騷魅昇華,縱使不是人聽人愛,亦無傷大雅;Martin則遊走於個人電音與DM藍調之間,先有VCMGVince Clarke重結電緣,後有《MGminimal technomodular純電音的樂而忘返,二人各自各精采,DM精神依舊長存不滅。

        下期預告,還有我對《Spirit》由冷到暖的終極分享。

(原文刊於am730亞里叭叭專欄@4/4/2017)

DM是一種信仰 (上)